昨天回宜蘭參加家族聚會,在卡拉OK伴唱機的音樂和兩桌麻將聲中,阿姨、表姊一個坐在橫劈腿(upavista konasana),一個坐在蝴蝶式(baddha konasana)叫喚著我:欸,閒著也是閒著,來做瑜珈吧。我以穿著短裙為由拒絕了她們熱情的邀請,心想著,瑜珈這個詞是多麼受歡迎、有親和力、但又十足地被誤解啊。

 

古印度哲學中,瑜珈,代表身、心、靈的統合,是一種自我意識融化、回歸到與神聖合一的狀態,要達到這個狀態,傳統上有四種不同的法門:

 

  • 一、智者瑜珈(Jnana Yoga)-知識與辨別之路:不是應付考試的那種知識的吸收,而是藉由對現象的觀察、剖析、沉思,打破自我欺騙,照見真理。
  • 二、善者瑜珈(Bhakti Yoga)-愛與奉獻之路:把愛當做所有力量的來源、行為的根本,在所有人際關係中體現上帝的愛。我們在課堂中唱誦,就是善者瑜珈的練習之一。
  • 三、業者瑜珈(Karma Yoga)-工作與責任之路:把一切作為回歸到至高無上的存在,相信個人的每個念頭、話語、行為都來自神,屬於神,因此對於行動的過程完全投入,而對於行動的結果沒有任何執著與期待。
  • 四、王者瑜珈(Raja Yoga)-駕馭自我的莊嚴之路:透過各種收束感官、集中意識的技巧,來協調身、心、靈,使我們能優雅、清明而又充滿力量地面對生命的課題。這些技巧被瑜珈始祖Patanjali歸納成八肢瑜珈:持戒、精進、調身屬於外在的探索,調息、攝心屬於內在的探索,專心、入定、三摩地則屬於靈魂的探索。

 

王者瑜珈能為其他三種瑜珈提供源源不斷的泉水,使我們在練習其他瑜珈時更不費力。當我們能夠照顧好自己的時候,才更有能力培養智慧、奉獻愛、將行動轉化為對神聖意志的臣服。

 

今日一般大眾所謂的瑜珈,就是王者瑜珈裡面屬於肢體練習的部份,又被稱為哈達瑜珈(Hatha Yoga),就是通常佔了我們課程大半時間的體位法練習。現在,大家是否比較清楚自己在瑜珈傳承的哪條脈絡上了呢?

 

其實,跟大部分的學生一個禮拜只見一次面,我常常有使不上力的感覺,到底在那短短兩小時中,每個人獲得了什麼?我期望與大家分享的瑜珈是這麼浩瀚無邊,而我所能傳達、以及我個人曾有過的體驗又是如此侷限。漸漸發現,在這兩個小時中,唯有專注在那最簡單、最純粹的身體的層面,我才不會被自己過度熱切的期盼搞得動彈不得,而每個學生來上課的動機、投入的程度、練習的多寡,都不是我所能掌控的,只能相信,每個機緣都是神最精心的安排,都隱含了生命的課題、充滿了神的愛。

 

春節期間去花蓮上了小英老師兩天半的密集課程,收穫滿滿,身心得到完整的休息,看到小英老師面對瑜珈以及生活同等地真實、專注、細膩、要求精準,並且如此地安住於每個當下,我受到很大的啟發。當學生非常幸福,好像透過老師提供的鏡片,來欣賞這個世界截然不同的樣貌,也藉由老師的提醒,看到自己的盲點、挑戰自己的慣性。一個好的老師,必定擁有不斷帶給學生新的啟發以及挑戰的能力吧,然而,要能夠這麼做,她必須先擁有不斷啟發以及挑戰自己的能力。

 

自從教課時數變多以來,發現自己練習的需要增加了,就像小英說的,如果自己不持續練習,會覺得教課好像在騙錢,因為所有給學生們的指令,若自己沒有親身體驗過,要如何傳達給別人?若不能時常帶給自己新的啟發,心會變成一灘死水,缺乏流動的能量。

 

在牛年開學前,以牛象徵的勤善純樸、任重道遠與大家共勉,願每個人在自己的崗位上莊嚴又謙卑地埋首耕耘。

 

peipei@做瑜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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